大抵是去年秋入冬,三名女子約好一起去旅行。數月之間,因為彼時鬧得沸揚的Isis事件,於是地點從原本屬意的土耳其,因綠際會來到了,一個傳說中的香格里拉。一個,距離天堂最近的地方,雲南。旅行成員也從三名增加為五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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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還是必需說,雲南原來不在我的旅行口袋名單裡。我想或許是因為身邊時有所聞,曾去過友人的高反狀況,讓我有股莫名的恐懼。直至幾位好友鏡頭下的高原景致,數度令我驚嘆並震懾內心。那高原景色與當地住民們臉上的神色,仍保留著原始與質樸之氣,那山林川河隱含著不可言喻的靈氣。於是心裡開始升起一股念頭,是否該突破內在恐懼,出發踏上高原領土,去實際感受好友們鏡頭下的美麗景致。或許是緣份吧!一年一回的旅行,就這麼從預訂的土耳其轉為雲南。雖然出發前,一顆心仍偶生忐忑。但我想,有四位朋友同行,其中不乏有高原經驗者,那麼就整理好行囊,帶著全然敞開的心,出發即是。內在偶爾也有股聲音告訴自己,突破對未知恐懼的唯一方法,便是面對它,面對並穿越它所帶給你的一切。再則這趟地球之旅,我想若是錯過了高原與神山,於我,那將會是多大的遺憾啊!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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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月的旅途中,一行人從麗江白沙古城—香格里拉—梅里雪山,來回盤桓於海拔2000-4000公尺的天地之間。身心靈一路領略懾受,那磅礡壯闊雄偉山河與細小如雨滴晶瑩花朵之間。那一座座佛寺聖殿菩薩莊嚴與大自然本質存有的浩然能量之間。生理上,沒有出發前擔憂的高原反應。內在心靈,更感無比平靜喜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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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等的幸運,能於近十個清晨裡,醒轉於眾神山的凝視之間。麗江「玉龍雪山」。香格里拉「石卡雪山」。霧濃頂「梅里雪山」。早晚習於面對窗外神山,祈禱靜心片刻。全然敞開的身心,體會到那連結於天地之間,無需言語合一的愛。這是一趟收獲豐美的旅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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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但突破了對高原的恐懼,也看見了另一個面向的自己。謝謝好友Momo醬的冷咖啡,費盡心思規劃行程。也謝謝同行的(蠟筆小孩)學姐們,行前分工合作,行中互相扶持友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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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相信著人與人之間的緣份般,我相信土地與人,也有所謂的緣份與契合度。每回旅途歸來那幾日,總得花許多心力整理著大量圖片,依行程景地分門別類歸於資料夾裡。得空時,再細看每張圖,刪修所需。這期間,會慢慢發現自己特別鐘愛哪個景地,指尖總一而再地梭巡於該資料夾裡。此行,停留了幾間旅宿走過許多景地。然而,位於[德欽縣霧濃頂]這個小村落,其形貌郤如此地深烙我心。期間暫宿的[季候鳥民宿],也令我魂牽夢繫。於是我想,旅行的故事,是該從這裡開始說起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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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喜歡霧濃頂這個地名。數十戶人家,靜居雪山腳下,鎮日總有濃霧或輕嵐繚繞著周圍的山頂之間,我想這或許就是霧濃頂地名的由來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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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季候鳥就位於小村莊的山路旁,土褐色的三層樓房,後方倚著森林古道,前可遙望壯闊的梅里雪山群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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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我暫住三宿的房間。愛極了這一扇窗,窗外成排的濃綠路樹,雪山遙遙相望。視線下方,木地板坐落著木桌椅,四周蒲公英恣意錯落著,風中昂首款擺,看似柔軟郤又堅韌。彷彿比人們更諳世事,更懂生存之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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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雖然時序早已入夏,然而海拔三千多的高原,早晚温度應該只有十來度?晨起窗戶仍可見雨露沾附。那幾日,習於六點多起床,順手拉開窗簾觀看天色,將窗扇拉開一角,清冷的空氣趁勢溜了進來,深深吸一口氣,梳洗更衣。有時直接上天台跟好友們一起等待破曉曙光。偶爾,回到床沿靜坐數息,片刻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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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日午後,就這麼躺臥床上閱讀。偶爾放下書本,靜靜望向窗外,觀看著雲朵一吋吋飄移,有時像一群綿羊輕緩踱步,有時變身一隻長毛哈巴狗,趴臥山巒。靜心觀察,發現雲朵的變化之快速,彷彿於其上,藏有一位高深的魔術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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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頂樓咖啡&酒吧的戶外露台。寬闊明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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為了親眼目睹傳說中的日照梅里金山,與好友們幾乎日日清晨於此,以守株待兔的心情盼著望著。雖然直至最後一天,仍是與日照金山緣慳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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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幾位好友仍有幸一瞥,梅里雪山群峰~卡瓦格博主峰,未被雲霧遮掩的清晰樣貌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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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幾日,不論清晨或黃昏(順帶一提,這裡的天黑時間,約莫是晚上八至九點,晝長夜短。)灰白雲朵,像眾神山的面紗般,聚散變化莫測,時刻撩撥著旅人的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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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要一窺神山的完整面貌,除了緣份與天候,總感覺還有著什麼,是橫亙於時空的荒漠處,只能靜心守待答案顯現。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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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據說,能見到日照梅里雪山的人,會幸運一整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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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然而數日間,不論晨昏午後,總會習慣到天台晃晃。站在這幾乎全景環繞的露台,選張椅子坐定,打開感官靜默與天地神山雲霧蟲鳥對話。或者帶本書,坐在這裡閱讀,偶爾也抬頭閱讀大自然。對我而言,這是旅途中難忘的幸福時刻。走筆的此刻,邊望著圖片彷彿又回到那當下。我想,能帶著這樣的美好回憶回到常日生活裡,也是另一種幸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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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曙色蘊藏著金色光芒,掩映於仍覆著皚雪的山壁與飄渺的雲霧之間,那光芒隱含著巨大的力量,像一束希望之光。瞬間,雲朵各就各位,金光投射於遠方不知名的村落裡。那當下,這束金光彷彿是母親般撫摸著孩子的臉龐,輕啄並淺聲說道:「親愛的孩子們,該起床了!太陽出來囉!」。那温柔的光,撫照著大地,摩娑著屋宇,照亮一張張臉龐。那是我此生所見過最温柔的光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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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著轉身發現,村落裡有幾戶正灰煙冉冉,正狐疑著是炊煮的煙,怎如此大?才從同行好友口中得知,原來正進行著藏民傳統的煙供儀式。我想應該如同台灣佛道教信仰家庭,每日清晨總是要以一柱清香膜拜天地,為一日伊始並安頓身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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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候鳥入口處,種著成片青稞田,還有錯落的蒲公英。青稞的外型與小麥相似,只是播收季節不同。夏日的青稞正油綠,稞穀正逐漸飽實中。而夏日小麥,已然金黃飽滿等待收割。只可惜,旅途中只與一小片金黃麥田,驚源一瞥擦身而過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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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日順著旅宿門前的公路往下走,遇見一位揹著男孩的村民。上前問候,取出背包裡的糖果餅乾送給小男孩。閒聊間得知,原來他們家就在前方數公尺之處,我笑著問,有青稞田嗎?村民道,有的有的,你想過來看看嗎?於是便隨著他們爺孫倆(應該是吧?我其實沒問)走回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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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爺爺邊走邊閒話家常。家裡的年輕人們一早都到梅里雪山工作去了,他就待在家,照顧小孩與牛群。等等劈好柴火要去趕牛群回家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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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落裡有十來隻雞,閒散的走來晃去。隔天跟好友們來,不知為何這群雞老是跟著我屁股後頭跑,momo拍下了這令我莞爾的一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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爺爺推開一扇木門,咧嘴笑說,這裡可以很近拍到青稞田。循著他的腳步來到青稞田,木門邊有一小豬圈,兩三隻豬望著我,好似說著,這位沒見過,打哪兒來呢?獨自倚在青稞田邊,望著一畝畝稞田,隨風輕舞擺動,湧著一波波綠浪。看著看著彷彿要墜入另一個綠色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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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小孫子玩了一會兒,看他津津有味的吃著我送他的餅乾,跟爺爺說定了,明天再來訪。沿著公路悠然獨走,兩旁時有不同風景,綠油青稞豔黃花菜,偶爾也見枯樹及不知名果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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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條公路幾無人煙,偶有那麼一兩輛車呼嘯而過。就這麼獨自走著,拍著,遙望村落裡的青稞田,雖不齊整,郤有著美麗錯落的起伏景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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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回到季候鳥,看著貝貝獨自在門前與一只空紙箱玩了半晌,雖然沒有同伴,但能在這遠離塵世的深山小村中生活著。貝貝呀!你有著令人羨慕的幸福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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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為季候鳥附近除了小村落便無餐廳小吃店,所以三餐都在旅宿裡。中西式早餐,清簡可口。午晚餐,偶爾各點一碗麵食,這熱騰騰的[西紅柿青蛋花湯麵],雖然簡單,吃起來郤別有滋味。然而大部份,幾名女子都是以幾樣熱炒搭食白飯。雖然都是常見食材,但加了雲南當地特有的香料調味,每一樣食來味蕾都覺驚喜。像是[辣炒土豆豬肉],加了新鮮薄荷,清新爽口。而炒包穀裡的玉米粒是鮮刨的,口感甜脆與我們常吃的罐頭玉米,實有天壤之別啊! 望著照片這當口,不自覺地嚥了嚥口水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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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說人與土地也有緣份的話,我想霧濃頂》是位初識即感投契的朋友。可以一盞茶一壺酒談天說心,也可以相視不語,恬淡自在相處的朋友。希望不久的將來,能再訪這位好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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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走筆此刻,窗外風呼嘯迴旋,偶有斜雨霏霏。閉上眼,感覺自己瞬間回到《季候鳥》的觀景天台上,與友伴們遙望雪山。耳畔鳥兒啁啾、牛鈴輕脆響音,都在心田迴盪著。

這張童稚笑臉忽現腦海。不知時光千迴百折,你
無邪燦然的笑容,是否仍依舊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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